从身负厚望到众叛亲离,王莽的改革究竟触动了谁的蛋糕?
- 我个人认为,无论是文章修养还是军事才华,就个体而论,曹操都远胜于刘邦。
“大风起兮云飞扬。 威加海内兮归故乡。 安得猛士兮守四方!”这是刘邦留在史书上的唯一有名的歌句,更多地是表达建功立业衣锦还乡这类世俗的祈望。曹孟德作为建安文学的杰出代表之一,以《龟虽寿》和《燕歌行》扬名天下。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烈士暮年,壮心不已—真英雄大豪杰慷慨烈歌。对酒当歌,人生几何?何以解忧?唯有杜康—雄浑豁达。一生要走多远的路,才真正读懂人生。曹孟德做到了,在战火频仍的离乱环境中,洒出一丝亮光。
个人操守来讲,曹操同样有不少污点,但比起刘邦,却要磊落的多。爱才如命,就对身在曹营心在蜀的关羽斩官夺将挂印封金放行不忌一事儿而论,非有大胸襟不可为。曹操惜才是不容置疑的,对于背叛他的人,也往往是标新立异,剑走偏锋。宛城讨张绣,张绣假降,给他一个出其不意的反击,导致他痛失一子一侄,还折了自己贴身侍卫典韦。如此深仇大恨,士可忍孰不忍,但曹操忍了,后来张绣不但真心归降,还与他做了儿女亲家。官渡之战,陈琳为袁绍写讨伐檄文。文章从曹操的祖辈骂起,一直骂到曹操本人,贬斥他是古今第一“贪残虐烈无道之臣”。后袁绍战败,陈琳被俘转投曹操。曹操对这篇火星四溅的檄文耿耿于怀,便问陈琳:“你骂我就骂我吧,为何要牵累我的祖宗三代呢?”陈琳的回答言简意赅:“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耳!”曹操听了呵呵一笑,便不再计较。如此事件,比比皆是,无一不体现出一代枭雄曹操的恢弘气度和宽阔胸襟。刘邦呢?彭城之战被围,丁公放他一马才免于被项羽所夺,结果呢 ?刘邦登基不但不封赏还把他斩了。且不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吧,这救命之恩,何等大的恩德!杀他的理由无非是丁公看到他狼狈逃窜而不得时低声下气求他的那副泼皮无赖特有的要命不要脸的丑陋嘴脸。
史载:丁公为项羽逐窘高祖彭城西,短兵接,高祖急,顾丁公曰:“两贤岂相戹哉!”于是丁公引兵而还,汉王遂解去。及项王灭,丁公谒见高祖。高祖以丁公徇军中,曰:“丁公为项王臣不忠,使项王失天下者,乃丁公也。”遂斩丁公,曰:“使后世为人臣者无效丁公!”过河拆桥卑鄙无耻之人的嘴脸,跃然纸上。
事实上,当他嬉笑着朝儒生的帽子里撒尿的时候;当他彭城惨败狼狈逃窜把自己的亲生儿女踹下车去的时候;当他划定楚河汉界却突然向对手项羽发动攻击的时候;当项羽欲烹其父他却毫不在意地说分他一杯羹的时候;当自己的妻子老父在项羽的监牢里哀哀度日而他却新欢新觅寻欢作乐的时候;他的个人品行操守,已经跟名伶倡优的贞操如出一辙了。
武功方面,曹操亲冒矢石,逐袁术,败张绣,灭吕布,破袁绍,击刘备,降韩遂,北征乌桓,远阙南匈奴,统一北方及长江中下游大部分地区,个人军事才华表现的淋漓尽致。刘邦呢?没有军事天才韩信的的统帅,他个人指挥领导的一场场战争,前有彭城惨败狼狈而遁,后有鸿沟对峙中箭作势,狂妄冒进身陷白登山被囚七天七夜,靠对一个异域女子的谄媚和贿赂,才侥幸突围而出,把一个新生国家的颜面丢到了匈奴,匈奴对汉朝的心理优势由此而起。刘邦军事才华之庸劣可见一斑。
所以说,就个人能力情操而论,曹操胜于刘邦几千里矣。
为什么刘邦完成了统一而曹操没有呢?
因为刘邦所处的时代,天下时局对他有利得多,而他的对手又比曹操弱得多或者说犯的不可饶恕的错误更多。时无真英雄乃使竖子成其名。
公元前210年,秦始皇病逝于第五次南巡途中。距离他初步完成国家统一的公元前221年,仅仅过去11年。11年,对于一个统治者来说,对于管理一个庞大的帝国来说,还太过短暂。统一过程的残酷和血腥,洒在短短十一年间,太过浓烈。书同文车同轨,是一項伟大的运动,然而上演大蛇吞小象的秦帝国,还没有找到文化融合的捷径。作为帝国的最高统治者秦始皇,他也是一直在摸索。被征服的六国臣民,他们的文化习俗,同时也在消解着中央帝国的文化征服。刀枪入库马放南山,在严厉的军事威慑之下的臣服,是暂时的。随着秦始皇的猝然崩逝,把六国聚合在一起的那支巨手松脱了,把六国臣民关在严刑峻法的笼子里的锁被打开了,他们如脱缰的野马,以精神的狂放和行为的暴戾,来弥补在法律法规束缚之下的自由的严重缺失。
刘邦的突围,就是始于装满野心和欲望的自由这个精神标本的卓然坦白。秦失其鹿,天下共逐之。热血的野心的军阀政客流氓草寇为了最后的权力蛋糕,他们共同的嗜好,在没有得到鹿之前,他们各怀鬼胎团结一致。一棵新生的还没有完成进化长出强韧枝干的树,在数以万计的光头强砍伐之下,哪有不倒的?刘邦,项羽,韩信,张良,张耳,陈余,彭越,英布,魏豹等等一时豪杰,都在做着光头强的事业,以各种各样的明目掩饰。在无序的社会环境之下,市井阅历成了滋养野心家的最良好的土壤,墨守成规者或依然受旧礼束缚者,只能用失败的激情,致敬道德伦理的谢幕。一开始并不怎么显山露水的刘邦之所以能脱颖而出,借而摘取权力果树上最丰硕的果实,是因为他对规则破坏得足够彻底,在更多的层面上,表现出人性的恶与丑。为了权力还有所谓的荣耀,他们同样视天下苍生为刍狗,以尸横遍野血流漂杵为代价,在堆积着残砖烂瓦的土地上,把斗牛士的风采展现得淋漓尽致。秦帝国的挽歌,是诸多斗牛士共同的暴击力催响的,非刘邦一人之力。做为机会主义者,投机主义者,泼皮无赖的杰出代表,刘邦能因人成事,是因为他足够幸运,他最得力的帮手-韩信,军事艺术上的天纵奇才,无法弥补政治上的短视和浅陋,刘邦一个简简单单的拜帅之情,他念兹在兹,如海之恩,以丝毫不透明的忠诚捍卫礼坏乐崩下伦理纲常,最后竞窝窝囊囊地死于妇人之手;刘邦名义上结拜兄弟,他的对手-项羽,同样天生的战神,一样的妇人之仁,数次的放过他,却在政治领域患上了严重的幼稚病。他的乌江自刎,成全了刘邦。综合来讲,刘邦之所以能成功,完全是袭前人之功而夺功臣之命。刘邦旧灶炊新锅,仅仅洗掉了刘氏家族身上的泥土味,而对于庶民福祉,建树乏闻。
而曹操呢?生于体制内,长于体制内,何曾不想以自己升腾的才华,打通老迈汉帝国的任督二脉,落根生花,光宗耀祖。他当洛阳北部尉时短短官吏生涯,让他充分认识到:彼时的汉帝国,从内到外长满了蛆虫。门阀,儒生,庞大的既得利益集团,依然簇拥着它腐朽庞大的骨架,道貌岸然地捍卫者着“汉”这个名词的虚伪的尊颜。治世之能臣,乱世之枭雄的曹操,想在这样促狭的社会结构里完成彻底的权力突围,简直就是痴人说梦。他辗转腾挪的空间,比起刘邦来说,要促狭得多。他的帮手郭嘉荀彧之辈,比起韩信萧何,在大格局上,差得不是一星儿半点儿。但他的对手,不比说四世三公的袁绍集团,单说披着神圣道德外衣以汉室后裔自居的刘备集团,以恢复汉室为口号,以宽仁好德为匕首,肢解着曹操统一进程的脚步。还有世系江东门阀簇拥的孙权集团,根基之深,体量之庞大,远非猎猎匹夫韩信项羽之辈可比。综合来讲,曹操之所以无法完成全国统一,是因为他遇到的对手太过强大,远非一世之力功能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