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子:窦婴何人?大名鼎鼎窦太后的亲侄子,废太子刘荣的太傅!从不得重用到位极人臣,背后有什么原因?这里有两个问题,一,前朝先为何得不到重用?二,汉武帝时期为何又位极人臣?那么先来解答第一个问题,那就得先了解一下窦婴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第一,耿直。窦婴曾经彻底搅黄了她姑姑窦太后的一场温情家宴。就因为汉景帝随口说了句,千秋之后传位梁王。窦婴立马出来纠错:天下者,高祖天下。父子相传,此汉之约也,上何以得擅传梁王。汉景帝被他那那一板一眼的架势,弄得酒都醒了,一声不吭。窦大后正在兴头上,瞬间面布乌云。可见窦婴行事讲原则,为人耿直。
第二不懂权术。窦婴说景帝失言,其实,景帝当时是戏言(天子岂能有戏言?也是破了例了)。汉景帝是出了名的太极皇帝,也是有水准的两面天子。说一套做一套,该哄的哄,该骗的骗,最后,该怎么办还怎么办。窦婴不懂权术,以为自己力挽狂澜,其实不过是反应过激罢了。
第三,任性。
《史记》评价窦婴“任侠,自喜”,《汉书)说他“侠,喜士”。
点明贵公子窦婴有任情使性的毛病。我们接下来看,太后家宴后这位窦公子又做了些什么?七国之乱初期,汉景帝一改老谋深算、运筹帷幄的沉稳作风,病急乱投医,先是误信袁盎错杀晁错,紧接着,看七国越战越勇,毫无退意,这才放弃幻想,决定武力平叛。危难之际,汉景帝到哪里觅得能臣虎将呢?汉景帝急中生智,起用两个人。一个是父亲汉文帝交待的,“有事就找周亚夫"的条侯周亚夫;这是左脑。再一个空缺,他准备给自家人着,心里踏实。于是,景帝目光锁定了刘姓宗室和窦姓外威。景帝选来挑去,党得没有一个人比窦婴更合适!就召见窦婴,要他做这个右臂。十万火急,天降大任,一旦火线建功,凯旋之日必定战功、官声,应有尽有。皇帝郑重其事,把光荣而艰巨的任务拜托给窦公子。谁知,窦婴一句身体不适,就推辞了。任人苦口婆心,偏不领命。
原来,在那次小规模、高规格的家宴之后,窦婴自我感觉良好。“文死谏,武死战”,这番立场坚定旗积鲜明的谏言,一定能受到赏识。然而事与愿违,非但皇帝不以为然,连姑姑窦太后的态度也发生陡转。过去见了面亲亲热热、嘘寒问暖,现在突然不理不踩、冷若冰霜。窦公子一气之下,把官给辞了!突太后也是烈性,一生气,把窦婴自由出入皇官的门籍注销了!姑侄二人陷入僵局。所以,汉景帝此时让他出任大将军,窦婴报病拒绝,让景帝很是尴尬!
最后,汉景帝好说歹说,窦婴才勉强出征。这一去,立了功,封了侯。窦婴推崇“武死战”,他没有死,得胜回朝了。
第四,廉洁。平定吴楚七国之乱,成为窦要一生中最辉煌的一页。汉景帝对突将军心服口服,赏一千黄金。他怎么处理这一千金?一个子几不要,统统放在走廊上,全用来做平叛的军费。窦婴平叛立功,文武全才。于是,景帝不计前嫌,任命他做太子的老师。不料,五个女人一番角逐,太子刘荣被废。这下窦婴急了,又跑出来反对。反对无效,他就到长安附近一个叫南山的地方,泡病号,一住好几个月,不上朝。
后来有一个门客,跟他说了句交底话。他说,能够让你升官发财的人,是谁啊?皇上。最亲你的人是谁啊?太后。她是你的姑姑,当今皇上的亲生母亲。你先是得罪了太后,现在更出格、为了一个废太子,跟景帝的关系也搞僵了。如果太后和皇上都恨你,你无权无势,不是要惹大麻领吗?窦婴恍然大悟,不再硬撑,打点精神,重又上朝了。汉景帝见窦婴回来了,什么也没说。但是天空中已经飘来乌云,窦婴的背运,就从这个时候开始了。
那是一次日食。古人认为,太阳象征皇帝,一旦出现日食,就是上天对皇帝敬警钟了。现代科技告诉我们,日食是由于月球挡在地球和太阳之间造成的,同一个地方,几年就会发生一日偏食,几百年一次日全食。每次日食皇帝都得检讨,挺不是味儿。于是想办法变通,找替罪羊。什么办法呢?罢免丞相。为什么把罪过转嫁到丞相头上呢?因为是丞相辅佐我的,上天要责我,丞相代为受过。这回,汉景帝遇上倒霉的日食,找来刘舍做替罪羊,把他的丞相免了。
丞相之位空缺,谁来补位?满朝文武,比资历,讲政绩,没人敌得过窦婴。而他的姑姑窦太后,虽然和侄儿也有过节,关键时刻还是大局为重,极力声援窦婴。汉景帝什么意见?窦婴不行、不稳重。于是任命车夫出身的卫绾做丞相。汉景帝开始秋后算账了——你泡病假朕不责怪,你回朝做事我也欢迎,但是想做丞相?不可能了。在景帝那里,是是非非,一桩一件,他记得清清楚楚。性格决定命运。景帝朝最能干的两位功臣:周亚夫蒙冤自杀,窦婴不得重用,都是性格使然。这就是窦婴在前朝不得重用的原因!直到汉武帝上台,终于拔出了经年不用的利剑,霍霍寒光,削铁如泥。启用窦婴为丞相。那么接下来就是第二个问题了!窦婴为何能在汉武帝时期位极人臣呢?
第一,田蚧运作。窦婴老来转运,恰恰最该感谢他的竞争对手田蚧。窦婴与田蚧,两代外戚;窦婴是窦太后(武帝祖母)的侄子,田蚧是王太后(武帝之母)王姑的弟弟。田蚧在姐姐王太后上位后,就垂帘丞相之位。卫绾罢免,相位空缺,田蚧更是摩挙擦掌,志在必得。但是,一个门客给他提了醒:窦婴辈分比你高,资历比你老,出道时间早,战功赫赫,德高望重,硬件软件都胜过你。就算皇上拜你为相,你也最好主动谦让。窦婴做了丞相,你肯定是太尉;二者官阶相等,你并不吃亏,还落得“让贤”美名,何乐不为?
田蚧一番天人交战,理智战胜了感情;决定听取门客的建议。田蚧向姐姐王太后吐露心事,一向聪明过人的太后马上把田蚧的想法作为个人的意见告知儿子汉武帝。这样一来,喜欢要“大牌”的窦婴真成了“大牌”。
第二,窦婴尊儒。我们知道,汉武帝一继位就确定了基本国策:“独尊儒术”。窦晏恰恰“好如此,心比天高的少主武帝和使气任性的老臣窦相,因为共同的信仰,走到了一起,协力打進帝国巨轮,破浪远行。
第三,相才缺乏。谁堪任帝国股肱,一代良相?斯人难觅!武帝实在头疼。刘邦临终时,吕后自问:陛下百岁后,萧相国若死,由谁来接替呢?刘邦说曹参。、曹参之后是谁?刘邦说:王陵可以在参之后接任,但王陵智谋不足,可以由陈平辅佐。陈平虽然有智谋,却不能决断大事。周勃虽然不言谈,但为人忠厚,日后安定刘氏江山为国立功的肯定是他,用他做太尉吧。刘邦这番话,等于打造了西汉开国一连串丞相的花名册。无一例外地皆鱼贯登上相位。
那么到了景帝一朝,景帝一共任命了四个丞相。第一任陶青和第四任卫绾,既没有反秦,也没去灭项。毫无建树,表现平庸。卫绾是怎么做上官的?赶车技术好,服务态度好。倒是另两位:一个周亚夫,功臣周勃之子;一个刘舍,功臣刘襄之子,跟功臣治一点边。所以,到窦婴为相时,西汉政府的相才储备库,极度匮乏。
景帝抱负不小却赶上七国之乱,被折腾得顾不上。所以,历史给汉武帝留下的就是这样一个排子既没有选才环境,也没有用才机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