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关中为本的历代王朝,都视河陇为肘腋。诸遂良说河西者,中国之心腹。李渊617年7起兵,11月进占长安,12月就面临陇西势力薛举军的攻击。消灭陇西的薛举实力成了新生的李唐政权的生存和发展的首要之务。
隋末诸雄割据图
薛举,于公元617年4月起兵,比唐朝李渊的7月起兵早了3个月,不过十天,尽据陇西之地,军力达到十三万人。随后向周围扩张,小儿子薛仁越进攻巴蜀,部将常仲兴进攻凉州李轨都被击退,只有大儿子薛仁杲攻占秦州,至此薛举放弃西进之举,迁都秦州,全力东进以图长安。十二月,薛仁杲吞并唐弼十万军队,军势益盛,号为二十万众,与刚攻占长安的唐朝在扶风发生第一次冲突,被李世民轻易击败,损失数千人。此时的薛军虽然数量不比唐军数量少,但是未经整合,个人倾向于可能是认为唐朝立足未稳想来偷袭一把。
薛举的军队由以下几个部分组成: 一,薛举任金城校尉时的兵众300人,以及郝瑷招募新军数千人。2,归附的起义军宗罗睺部众 3,薛举和宗罗睺会合后所招群盗, 4,攻打抱罕时羌酋钟利俗二万羌众,5,被火并的唐弼所统率的10万兵力。总上以上五支力量,起义军占绝大多数,唐记事参军温大雅称薛举为奴帅,陇右是隋朝牧监所在,应该可以认为薛举军中牧奴为数众多,再加上羌胡部众,秉性骁勇,善于骑射,骑兵实力非同小可。李世民就曾对部下评价:陇外之人,将骁卒悍。而薛举容貌魁梧雄壮,骁勇善射,自号西秦霸王,薛仁杲魁梧雄壮,骁勇善战,在军中号称万人敌,实为唐军劲敌。
618年7月,唐朝丰州总管张长逊进击宗罗睺,揭开了唐朝经略陇西的大幕,薛举率全部兵力前往救援并进击泾州,屯驻于析墌(今甘肃泾川县东)城 [10] ,派出游军劫掠岐州、豳州。唐朝以李世民为元帅率军予以抗击,进驻于高墌(陕西长武北)城。李世民选择在这里决战的原因是,离长安近,且有径水运输粮草,而薛举的后路被泾州唐军威胁。薛举带领的主力与李世民对峙的时候,不可能有足够的能力保护他的补给线。因此,拖得越久,他的粮食问题越大,失败也越快。
但是李世民不巧得了疟疾,把军权委托给刘文静,殷开山,嘱托自己的作战意图道:薛举粮少兵疲,悬军深入,意在决战,不利持久,即欲挑战,慎无与决,待吾差,当为君等取 。虽然这话听着没错,但刘文静是谁? 当时的宰相纳言,而且是鼓动李渊起兵的第一功臣,殷开山也是直属李渊,头一次在李世民麾下。能对当时只有20岁,战绩不多的李世民心服口服?再加上扶风之战时薛仁杲被唐军轻易击败,虽然打跑了儿子来了老子,但还是让刘文静和殷开山对薛举军队的实力高估不起来,对李世民的稳重持久的决策,也是满心看不上,便领军出击,在高墌城西南展开兵力,摆出开战姿势。
薛举正面与唐军对峙,吸引唐军的注意力,暗派一支军马抄其后路,两面夹击,大败唐军,唐将慕容罗睺、李安远战死,刘弘基被俘,高墌沦陷,损失十之五六。薛举甚至把唐军头颅摆为京观,并计划乘胜直捣长安。
在这危急时刻,病魔再一次搅动了双方胜负的天平,退回长安的李世民病好了,反而是薛举病到再也没好,薛军只能在离胜利最接近的时候黯然撤军,这也是史书上记载的李世民领军唯一的失利。
8月,薛仁杲在折墌继位,李渊再次任命李世民为元帅出击薛仁杲。这说明了史学家怀疑李世民所谓的生病是要耍锅给刘文静是经不起推敲的,不然李唐朝廷凭什么能对李世民重生信心,在薛举病逝的天赐良机时,也是决定帝国存亡的关键时刻,把主力军队再次交给20岁的李世民?
薛仁杲即位后,为人生性残暴,与诸将多有不和,但军事上仍对唐军保持优势,先在高墌击败唐骠骑将军刘感,虽然回攻泾州不下,又被唐陇州刺史常达先在宣禄川击败,薛军很快派仵士政假投降劫持常达,先败后胜。虽然唐军连续两次实力,但是能在侧翼威胁薛军进攻长安路线的城池泾州守住了,也给李世民重整败军争取了关键时间。
11月,李世民整军完毕,赶到高墌城下。薛仁杲派宗罗睺领兵抵御,宗罗睺几次挑战,李世民坚守营垒不出战。诸位将领都请战,李世民说:“我军刚打败仗,士气沮丧,对方仗着得胜而骄傲,有轻视我们的意思,我们应当紧闭营门耐心等待。等他们骄傲了我们再奋勇出击,可以一仗打败他们。”于是命令全军有敢请战的斩首,上次因病未能发挥的策略这次终于有了用武之地。
事实证明,李世民做到了知己知彼。此时唐军刚从败仗中恢复过来,攻虽不足,但守则有余。
双方相持六十多天,薛军军粮即将耗尽,进退不得,被之前胜利掩盖住的薛军内部矛盾开始爆发。将领牟君才,内史令翟长孙,薛仁杲妹夫钟俱仇等人率领各自的队伍投降唐,尤其是翟长孙,是李世民组建的精锐玄甲军的四位统领之一。
当李世民了解到薛仁杲军心不稳,而唐军经过六十多天的休整,士气复振,知道开战的时机来临。先是派行军总管梁实在浅水原扎营,引诱薛军来攻。急于求战的宗罗睺发现后马上出动全部精锐进攻梁实,梁实守住险要不出战。宗罗睺的猛攻数日不下,唐军也是守得十分凶险。李世民估计薛仁杲军已经疲劳,再派右武侯大将军庞玉在浅水原列阵,宗罗睺转攻庞玉,庞玉部很快显示出败像,薛军强悍的战力展示得淋漓尽致。这时李世民终于才亲自带领大军主力出其不意从浅水原北方出现,宗罗睺鼓起余勇,迎战唐军生力军。李世民率领几十名骁骑率先冲入敌阵,唐军主力士气高昂喊声动地,而已经几天苦战的薛军终于支持不住,损失数千人,全军大败而逃。
李世民亲自率领二千多骑兵追击宗罗睺,窦轨拉住马苦苦地劝道:薛仁杲还占据着坚固的城池,我们虽然打败了宗罗睺,但不能轻易冒进。李世民说:利斧破竹,机不可失。一昼夜追击200里,直到折墌城下,薛仁杲动员最后的军力,出城列阵,准备反击,李世民依泾河面对薛仁杲列阵,但是薛仁杲手下的骁将浑干等人到唐军阵前投降,让薛仁杲见此失去唐军再战的信心,只能带兵退回城中拒守。天快黑时,唐军步军主力相继到达,连夜包围了城池。到半夜,守城的人纷纷下城投降。薛仁杲无计可施,于十一月初八日,率领文武百官出城投降。
战后,李世民向部将解释到:宗罗喉等都是陇西骁将,虽然战败,但损失不大,如果给这些逃散的士兵将领入城重新集结起来,就难以对付了,如今我们一直紧追薛仁杲,迫使逃散的敌军无法入城,只能四散而逃,而薛仁杲主力失散,新败之下,军心不稳,非投降不可。
此战也是李世民战术能力进入成熟期的标志,后续的几次大战都能看到类似的痕迹,每一次都是营造大局迫使敌人不得不在自己所决定的时间和地点来与自己决战,充分发挥精锐野战军团优势,在其顶尖的临场指挥能力下,迅速抓住敌人的弱点扩大战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