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
通常提到家天下和世袭制的时候,大家第一时间会想起夏禹,毕竟历史教科书上明确写了夏禹的儿子启继位,标志着中国第一个世袭制朝代的建立。
但是,任何事物的发展都不是一蹴而就的,而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要讲夏禹就必须从他的先祖黄帝说起。
轩辕黄帝
黄帝是少典的后代,名叫轩辕,是上古时期一个很大部落的首领。刚出生时轩辕就天赋异禀,表现得比其他所有人都厉害。
- 征讨不臣
时值天子神农氏势力开始衰落,天下诸侯都不在尊重天子,许多诸侯不再前来朝贡以表示臣服,而且相互之间不断攻伐,导致百姓受难,生灵涂炭。但此时的神农氏已经没有能力再去征伐这些大不敬的人了。
于是,心忧民间疾苦的轩辕看不下去了。他在自己的部落招募士卒,把他们训练成了精锐之师,前去征讨那些诸侯,把他们一个个都收拾了一顿。
要是打败了炎帝部落和蚩尤之后,轩辕声威大震,取代神农氏成了新的天下共主,称为黄帝。
轩辕之时,神农氏世衰。诸侯相侵伐,暴虐百姓,而神农氏弗能征。于是轩辕乃习用干戈,以征不享,诸侯咸来宾从。《史记·五帝本纪一》
- 天下大治
黄帝统治时期天下大治,他设立各种官职,制定精准的历法,分析天地四时和气候变化的规矩以指导农耕,还驯化鸟兽以为家禽家畜。
在他的治下,很快物阜民丰,百姓生活水平大大提升。
但黄帝没有为自己兴建固定的宫殿,而是四处巡游,居无定所,每到一处由随行的军队拱卫安全。
因此,在黄帝统治时期,他曾多次祭祀鬼神、山川、封禅。
黄帝的家族帝位传承
黄帝一生有二十五个儿子,其中获得姓氏的有十四人,最为尊贵的两个儿子都是正妃嫘祖所生。一个叫玄嚣(少昊),一个叫昌意,他们的后代都曾统治过天下。
- 黄帝传位颛顼
黄帝去世后,他的孙子,也就是昌意的儿子高阳继承了帝位,就是五帝之一的颛顼。
黄帝崩,葬桥山。其孙昌意之子高阳立,是为帝颛顼也。
颛顼为天子的时候,社会进一步发展。他教导人们顺应自然规律,充分利用土地,农耕的效率大大提升,粮食更为充裕。
颛顼还制订了礼仪,教化百姓,祭祀天地神灵。这就是“仓廪足,而知礼仪”。除了德行远播,国家的疆域也不断扩大。
- 颛顼传位帝喾
帝喾是玄嚣的孙子,黄帝的曾孙。从玄嚣到他的儿子,两代人都没有继承帝位,直到玄嚣的孙子辈。
颛顼死后,没有传位给自己的儿子,而是让玄嚣的孙子高辛继承了帝位,就是五帝之一的帝喾。
帝喾继位后迁都于亳,使百姓免于洪水的肆虐,又便于驱逐不安分的共工,并击退外敌犬戎。
民生上,帝喾在前人的基础上进一步订立了四时节气,以指导农耕,极大促进了社会生产力的发展,农耕文明进入了一个崭新的时代。
- 帝喾传位于子
帝喾有四个儿子:帝挚、契、弃、帝尧。
帝喾奠定了华夏文明的根基,深受百姓的爱戴。在他死后,按照长幼有序的原则,先是挚继位,后来挚执政不当,大家就推举他的弟弟放勋执政,这就是帝尧。
尧舜禹的禅让制
尧舜禹的禅让制一直是后人颂扬的典范。
尧立七十年得舜,二十年而老,令舜摄行天子之政,荐之于天。
帝尧的时候,社会财富已经极大地向部落首领们集聚。帝尧本人就非常尊贵富有,他头戴黄色冕冠,身穿黑色朝服,出行则乘坐红色车驾,用四匹白马拉着。
帝尧又是一位非常长寿的帝王,他在位七十年的时候才开始考虑继承人的问题。
大臣们推荐他的儿子丹朱继位,尧认为丹朱德行能力配不上帝位,于是在天下遍寻继承人,最终找到了舜。
舜,名叫重华,他的父亲叫瞽叟。当时虽然是平民,但他其实也是黄帝的子孙。
虞舜者,名曰重华。重华父曰瞽叟,瞽叟父曰桥牛,桥牛父曰句望,句望父曰敬康,敬康父曰穷蝉,穷蝉父曰帝颛顼,颛顼父曰昌意:以至舜七世矣。自从穷蝉以至帝舜,皆微为庶人。
所以,虽然尧没有把帝位传给自己儿子,而是禅位于舜,但其实这帝位还是在黄帝家族内部传承,虽然尧也曾考虑过让炎帝的后代共工继位。
包括后来舜禅位给禹,一段时期内其实都是黄帝的家天下。禹是鲧的儿子,颛顼的孙子,黄帝的玄孙。
家天下和世袭制的开端
那为什么把家天下与世袭制正式形成冠到夏禹和他的儿子启头上呢?
- 夏禹治水
禹的父亲鲧治水失败之后,舜命令禹继续治水。
因为父亲鲧治水失败遭受了惩罚,禹非常的难过,更加用心治水。在此期间,禹十三年没有回家,终于立下大功。
禹受命之后,派出诸侯和官员大量征发民夫,将天下划分为九州之地分别治理,同时逢山开路遇水搭桥,为九州开通了宽阔的道路,修筑牢固的堤坝,测量高山。
禹的作为不单单是治理了水患,更是大大加强了天子对国家的统治。
令天子之国以外五百里甸服:百里赋纳总,二百里纳铚,三百里纳秸服,四百里粟,五百里米。甸服外五百里侯服:百里采,二百里任国,三百里诸侯。侯服外五百里绥服:三百里揆文教,二百里奋武卫。绥服外五百里要服:三百里夷,二百里蔡。要服外五百里荒服:三百里蛮,二百里流。《史记·夏本纪》
当然他得到的回报也非常丰厚,舜最终禅位于禹。
- 涂山之会,夏朝建立
禹当了天子之后,立国号为夏,而且把姓改为姒。
不久,夏禹在涂山召开天下诸侯大会,名义上是检讨自己施政的过失,实际上这次朝会成了夏王朝建立的标志。
禹会诸侯于涂山,执玉帛者万国
涂山之会过后,四方诸侯再也没有不服夏禹的,他们纷纷到阳城来献铜,禹用这些铜铸造了九鼎。
九鼎一开始象征九州,后来就成为“天命”之所在,是王权至高无上、国家昌盛统一的象征。
- 启确立世袭制
禹曾三让天下,但都没有成功。
第一次是舜去世三年后,禹让位于舜的儿子商均,结果诸侯和百官都不认商君,而是跑去朝见禹,于是禹继位为天子;
第二次是禹让位给皋陶,而且把政务都交给皋陶处理,结果皋陶死了,禹就分封皋陶的后代;
第三次是禹在巡游天下的过程中,死在了会稽,临死前让位于益,可是三年丧期满了之后,益又把帝位让给了禹的儿子启。
启的继位,宣告了禅让制的结束,从此家天下开始名正言顺,以分封建国为基本政治制度的世袭制正式确立。
世袭制为何会在夏朝确立
世袭制是与宗法制度结合在一起的,世袭制的核心之一“君权神授”其实从原始社会末期黄帝时期就已经开始了。
黄帝时期实行的是父系氏族家长制,后来演变为宗法制,以嫡长子继承制为基本特点的权利分配制度。
嫡长子继承王位,其他儿子则被分封为诸侯,或就在中枢做卿、大夫。
而这些卿、大夫又继续按照这个秩序分封。如此推演下去,初代的诸侯后代,便慢慢成为平民,比如舜。
比如黄帝将帝位传给他的嫡长孙颛顼,其他子孙就分封为诸侯、卿、大夫,但他们同样在理论上享有王位继承权。所以颛顼可以把帝位传给他的堂侄帝喾。
而尧舜禹的禅让制,也是在黄帝世系内部选定继承人,尧可以把帝位禅让给已经是平民的但同时又有黄帝后代这一身份的舜,舜又禅让给禹,同样是因为禹是黄帝的后代所以才有资格成为继承人。
到了夏禹的时候,王权进一步得到强化,私有制和阶级已经出现并得到了社会的认同,而由分封制产生的诸侯、卿、大夫,连同他们的后人形成了贵族阶级。
夏朝的建立结束了中国原始社会部落联盟的社会组织形态,创造了“国家”这一新型的社会形态,用阶级社会代替原始社会。
而禹的三让天下而不成,其实并不是十分准确。
在禹的后期,社会价值观念已经发生了极大的转变,传统习俗已经难以为继,也就是人心不古了。
所以伯益(同为颛顼的后人)执政的时候,作为禹的儿子,启拥有强大的实力,他并不甘心王权旁落。
于是,启发起了对王权的争夺,并战而胜之,杀死了伯益,最终夺得了王位继承权。
“益代禹立,拘启禁之,启反起杀益,以承禹祀”——《韩非子》
夏启以武力篡权破坏传统的行为也激起了许多部落的不满,尤其是另外几个比较强大的部落,有启的先例之后他们也有心来争一争王位,比如有扈氏。
但启本身就拥有强大实力,又以王的名义联合其他部落,自然不怵有扈式,于是这场两强之战就此拉开了帷幕。
最终以启的胜利告终,其他部落再也不敢对启有不敬,他的王位彻底得到了巩固。
“大战于甘,乃召六卿。王曰:嗟!六事之人,予誓告汝:有扈氏威侮五行,怠弃三正,天用剿绝其命。今予惟恭行天之罚。左不攻于左,汝不恭命;右不攻于右,汝不恭命;御非其马之正,汝不恭命。用命,赏于祖;不用命,戮于社。”——《尚书·甘誓》
以暴力夺得的权力,启自然不会再主动让出去。所以,他正式确立了王位的世袭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