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云踏上的是一条“光荣的荆棘路”——在以童话写作著称的安徒生的一篇文章里，他写道：“光荣的荆棘路看起来像环绕着地球的一条灿烂的光带。只有幸运的人才被送到这条带* H V上行走，才被指定为建筑那座连接上帝与人间的桥梁的、没有薪水的总工程师。”踏上这条路的人，会“得到无上的光荣和尊严，但是他却长时期遇到极大的困难和甘冒生命的危险”。
这些引文可% ) p w能有些夸张，他在最近几年遭遇的事情，不过是一群人围在他们公司楼下举3 w N I X r W M D着标语抗议、有人在香港街头为包括他在0 3 o b X % N N内的公司高管竖灵牌、一群人谩骂威胁他和他g . G L _ D的家人，以及我们并不知道他也没有办法表达的其他境遇，比如近来同银行之间的麻烦……
他的经历在互联网上已经随处可见。1994年，马云在美国见识了互联网。早年写M B 1 4马云的文章，多谈及其中戏剧性的经历。真实性不知道。1995年，马云创办中国黄页。现在在互联网上可以找到那时的一段视频。马云到北京国家体委推d | U O d销. ] % ?自己的业务，他要提供给国家体委“在信息高速公路上的宣] R b L : 8传”，结果被} o $ t _ t ] _告知“这个问题很复杂，没有你想得那么简单……你应该先约，办事程序上你应该先约”。
1999年，不R m e l Q得志的马云重新回到杭州，创办了后来的阿里巴巴。这个故事同样被描述过很多次。2月21日在杭州湖畔花园马云的家中，18个人聆听马云关于“要做一件伟大的d : ? L x - q #事情”的演讲。同样是这一年，蔡崇信加入阿里巴巴——这次加盟也被渲染上了神秘色彩，当时名副其实的“金童子”蔡崇信竟然愿意主动加入阿里巴巴，而且传说中薪水是500元。这种神秘色彩由于蔡崇信直至今日仍然是阿里巴巴最重要的人之一并从来不接受大陆媒体采访而加重。也是在这一年，发生了另一件被神话的事情：马云拿到“互联网皇帝”孙正义的投资，据说，“聊了6分钟，孙正义要投3000万美元”。马云最y [ I E S后拿了2000万美元。当然，这笔投资进一步变成神话，是因为它的投资回报率。如果阿里巴巴集团市值为2000亿美金，那么软银2000万美元投资如今的价值是668亿美元。
接下来，他们挺过了2003年的非典。因为在阿里巴巴的员工中发现了SARS病例，马云2 / 6 2 u P }决定让所有员工都在家办公。与此同时，他已经在筹备淘宝网。u T p ^ x P y d $尽管在创立初期并不被人看好，但2004年成立的淘宝最终击败了eBay，成为中国最大的C2C电子商务平台。2005年，阿里巴巴接受了雅虎10亿美元市值的投资和雅虎中国的资产——尽管这笔投资在随后一直被媒体视为困扰阿里巴巴的资本枷锁，马云为此交K @ i l $ - T 6出了阿里巴巴40%的股份，但在当时，这可是中国互联网有史以来拿到的最大一笔投资。2007年，马云将集团中盈利的B2B业务拿出p ! 3 } ` E在香港上市，市值一度超过200亿美元，是当时的全球第五大互联网公司，排在谷歌、eBay、雅虎、亚马逊之后。
从外界来看，可以说自从1999年t e P ! ] f B #在杭州创办阿里巴巴以来，好运就一直在眷顾着o v + z ] + 3 o这个小个子j O | u :的杭州人。但其中甘苦，也许只有他和他的创业伙伴们可以感知到。
在宣布提交招股书之后的第三个晚上，马云他d 7 ]从上海回来，参加完集体婚礼和支付宝年会（尽管现在这家公司名字是小微金融，但大多数人仍然以支付宝来称呼这个可能的金融巨头) u Z v 3），他和公司的几3 E O个高管在自Q [ X己家里喝茅台酒2 ~ 5 w z } / 4 3回忆往事。这位刚刚被彭博通讯社宣布可能超过王健林和马化腾成为中国首富的人回忆起他的第一任秘书。那个女孩总是在他的公司门外徘徊，终于有一天她提Y . J 6 ; -出要做他的秘书。马云大吃一惊，回答道：我们公司一共才只有五个人啊V Q 2 ！但他还是接受了她的请求。
让这位如今已经成为互联网巨头的人念念不忘的是在一次一个煤老板的饭局上。这个风格粗犷的老板说，如果马云能够一口气喝掉九杯白酒，他就会承诺投资马云50万元。文人出身的马云很犹豫：可是我根本不会喝白酒啊！这时候他的秘书拿过酒杯，决定替她的老板挡下喝酒的要求。她最后喝了27杯。在k 3 n /他创立的公司即将在美国公开上市，可能成为中国市值最高的互联网公司之际，马o ! G q T云想起了这段往事。让他遗憾的是，他的这位秘书并没有能够一直跟着他创业。因为当他决定到B T Q ! +北京去同外经贸部合作@ j h z D U D I时，她刚刚结婚一个月。) ~ q 1 9 i ] v
这仅仅是他在无意间对人讲出的一个例子。我们可以想象在这个公司15年的历史，或者从他1995年创立中国黄页开始的近20年H 6 _ 3 g s ] }历史中，他应该面临过众多的遗憾和纠结。比如在国家体委办公室被一位公务员阻拦，丝毫没能展现出他今日的雄辩；比如在S? ] K x GARS期, , u T间他是 h B $ v n 7 A否会大叹倒霉6 l V X，因为第四例病症竟然发生在阿里巴巴员~ 4 p B ] H G工身上；比如他该如何将最o | j p ;初跟随自己创业的太太劝说到放弃在公司的事业，专注到家庭；比如他又怎样将劳( % # $ % C C苦功高的孙彤宇从淘宝总裁位置上劝1 F ~ l退；再比如他讲自己出让40%股份给雅虎时的心情，即使是当时他也不是没有意识到，“2007年我给雅虎40%股权的时候，我知道，这步棋，40%都被人家控制了，你将来就惨了”。
2014年年初，马云以一句“纠结和疼痛就是参与感”结束了他谈_ O S论阿里巴巴战略的致员工公开信。对他和阿里巴巴集团而言，“纠结1 8 P ! d i V %和疼痛”最明显表现出来是从2011年开始的。2011年2月21号，阿里巴巴B2B上市公司发布公告，称董事会已经批准CEO卫哲和y 6 % O E gCOO李旭辉的辞职] 5 { /请求。在马云发布给其员工的公开信中，他说：“过去的一个多月，我很痛苦，很纠结，很| z , h愤怒……”起因是马云在一次偶然事件中发现了B2B中国供应商的部分O p L t E签约客户有欺诈嫌疑，而阿里巴巴销售团队中的一些员工“默许甚至参与协助”。这次事件在当时看来是阿里; ) % 9 r - t l巴巴B2B业务上市之后最大的故事。马云从百安居请来卫哲出任B2B的CEO，曾是众人津津乐2 C l ~ A v B道的用人w d J Y @典范。甚至王石在接受我采访时都提到过，马云用卫哲对他启发很大。但如今的结果竟v Y n C O G u然是卫哲出局。
马云的解释是他作为集团的CEO和创始人，需要捍卫这家公司的价值体系。在那次事件之后，他接受采访说：“业绩与价值观对立，这事儿不通……我是公司文化和使命感最后一道关。如果你叫我一声‘大哥’我就可以不杀你，那^ 1 a J | e @以后，有多少兄弟叫我大哥?我不是大哥。”在他的公开信中，他动情地声称：“这个世界不需D ~ A C K 2 0 O要再多一家互联网公司，也不需要再多一家会挣钱的公司；这个世界需要的是一家更加开放、更加透明、更加分享、更加责任，也更为全球化的公司；这个世界需要的是一家来自于社会，服务于社会，对未来社会敢于承担责任的公司……”
他自己说，不相信他的解释的，M Q c | w M G i G大概占30%。但之后的一连串事情，让他没这么自信* ( U % D了。/ z N这一年是阿里的劫难年。随后就发生了支付宝VIE事件和淘宝商城新规引发的“围城& X g”事件。支付宝VIE事件，谴责者说他没有“契约精神”，甚至更严重点，他的这一举动是在以一己之力毁掉中国互联网? Y A + B 1 u公司在美国资本市场的信任基石。对于商城围城，i v 3 h D p r x他则被指为抛弃y ) J X E赖以E V 5 r W ) n起家的众多小商家：淘宝系倚仗着蚂蚁雄兵崛起，但在面对做B2C的压力时，却忘记了马云自己一直宣扬的对创业者的责任感。除了这些被媒体热议的事件之外，再加上马云没有对外言及的其他事情，他@ ` m自己称之为“七伤拳”。他开始对公众舆论失去信心，在各个场合都发表了一些表示失望的看法。直到最后，他说：“我不在乎别人批评我。哼，我们要自己有骨气，我们就是这个样子……别人冤枉你，如果你是对的，时间会证明你；如果你S U ! # $ A Q k是错的，时间也证明| * d T $ I I | q不了你对。”
公众舆论的风向正是从2011年开始转变的。在此之前，他的跟随者众多，2008年出版的一本书的书名概括了这种情绪。这本书名叫《马云教》，封面上赫1 N K ? j 6 :然写着“在中国，一个新的宗教已然诞生”——这只是在他并S [ G A q o W - (不知情的情况下出版的关于他的图书之一。在他的激励下，c d ) S [ ( V众多中国年轻人走上创业之路L & J，其中有一部分的创F h Z业是在淘宝网上开店做电子商务。他是中^ ! v E + 4国创业S w I _热潮的最初引领者。他的每一个举动都能迎来一片赞美声。虽然也有人认为他和阿里} B o G _ k *巴巴的故事在被神话，也有质疑之声，但这些声音都被淹没在马云的巨大魅力营造的A 3 # 4 j * e ?浪潮中。在此之后，他和阿里巴巴的处境则可以用动辄得咎来形容。可能他和这家公司的行事逻辑并没有发生变化，但是公共舆论和社会情绪已经在变化了。人们一方面羡慕他和阿里巴巴的成功，另一方面，又总是以一种怀疑的p U , f k q Y = 9眼光打量着他和这家公司的成功。
2011年2月，在3Q大战之后腾讯公司组织的“诊断腾讯”上，一位发言x [ N $ 者以阿里t = 6 m } N $巴巴作为典范来对o C j # B 4 $腾讯公司的人说：“阿里巴巴始终在向外输出文化——马云所提的‘新商业文明’。这种文化一方面对阿里巴巴是一种约束，它的行为需要在‘l Z p $新商业文明’的框架下，各个子公司和对外部门都要服从‘新商业文明’的守则，能够把企业员工约束好。另一方面，既然是一种文明输出，它也影响着一大批人，影响着意见领袖，影响着媒体的观点和立场。”如z o r r 2 7今看来，情况则发生了逆转。腾讯在输出它! v 8 r的产品经理文化，在向整个社会s G F J : d T宣扬它关于科技、移动互联网、产品和人性的理解k H v - @ { U，“影响着一大批人，影响着意见领袖，影响着媒体的观点和立场”。而阿里巴巴，很多时候则陷入了一种“不解释”的尴尬中；或者即便解释，马上迎来的却是新一轮的质疑。
文 | 李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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