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朝贞观十七年,54岁的唐太宗李世民开始怀旧,让当世的画坛巨匠阎立本出手,在皇宫西南角的一个小楼里画下了二十四幅真人大小的等身画像。
这二十四个人都是当年跟着李渊和李世民父子,在隋末风起云涌的政治格局中征战四方,最终力克其他割据政权,确定大唐问鼎地位的有功之臣。
因为那个小楼名叫凌烟阁,所以这二十四个人被称为“凌烟阁二十四功臣”。
这些人里有房谋杜断中的房玄龄、杜如晦,有身为李世民大舅哥的长孙无忌,也有出了名的诤臣魏征。
长孙无忌,凌烟阁二十四功臣第一位
其中有几个人甚至因为在老百姓中间的名声太响亮,没用多久就“脱离”了肉体凡胎,变成了坊间令人津津乐道的“神仙”。
相比于秦琼、尉迟敬德俩人这么有名才做了个小小的门神,这里面最厉害的非李靖莫属。
他不仅成了天庭武力值第一的托塔李天王,而且还成为了我命由我不由天的小魔丸哪吒的老爹。
画像上的李靖,更像是个文官
壹
虽然李唐的统治者为了给自己正名,声称自己是“陇西李氏”,但其实李靖才是名副其实的陇西李氏。
李靖的祖上是东晋东莞太守李雍,父亲李诠是隋朝的赵郡太守,舅舅是隋朝的开国功臣韩擒虎,妥妥的官宦世家出身。
李靖16岁的时候就担任了长安县政府的人事主任(功曹),后来参加科举及第,又被任命为三个县的县令,可以说是少年得意。
他不仅工于诗词文章,还特别喜欢学看历代兵书、钻研兵法,他舅舅韩擒虎很喜欢这个外甥,毫不掩饰地夸奖他说:“能和孙武、吴起讨论兵法的人,非我家李靖莫属。”
韩擒虎,隋朝大臣,李靖舅舅
这句话并非夸夸其谈。
李靖后来归顺了李世民麾下,一生之中南平南梁、东平辅公袥、北灭东突厥,西征吐谷浑,四方征伐,屡屡获胜,罕逢敌手。
连一开始对李靖抱着不信任态度的李渊,后来都忍不住加入了夸奖李靖的队伍:
古之名将,韩、白、卫、霍,岂能及也!
古代那些有名的良将,像韩信、白起、卫青、霍去病,他们怎么能跟李靖比呢!
秦国大将白起,因在长平之战中坑杀40万赵军而被称作“杀神”
李渊这话,也没说错。
李靖除了文武双全之外,他也非常懂得为臣之道,用今天的话来说就是“情商极高”。
无论是韩信还是卫青,都因为立下赫赫战功而赢得青史留名,但也同样因为战功卓著、功高震主而受到皇帝的忌惮。
韩信被杀,白起被赐死,卫青也被汉武帝刘彻通过霍去病来分化兵权,霍去病英年早逝,而李靖却得以颐养天年,身后还赐予陪葬皇陵。
贰
自古以来的封建帝王都是存着一样的心思,作为高高在上人人仰望的天子,最令他们日夜悬心的也就是屁股下这把龙椅能不能坐得牢固,坐得安心。
即使是历史上少有的明君李世民,也是如此,而且年龄越大这种担心忧虑越甚。
有一次,李世民让李靖教侯君集兵法,侯君集也是凌烟阁二十四功臣之一。
凌烟阁侯君集画像,只能看到个后脑勺
后来侯君集向李世民上奏,说李靖教他的时候只教一些一般性的兵法,不教那些精妙的部分,说看李靖这不上道的样子,将来肯定要谋反,皇上你得注意了呀。
侯君集的这个奏折颇有点“莫须有”的意思,这就能得出李靖有谋逆之心了?
可李世民还真就信了,他跑过去把李靖一顿责备。
结果李靖不慌不忙地和李世民说,我教他的那些兵法,用来平定四夷已经绰绰有余了,但他想学的可不止这么简单,我觉得要谋反的不是我,而恰恰是侯君集啊!
事实证明,李靖的判断极其准确,侯君集后来的确勾结太子李承乾谋反,最后被李世民砍了脑袋。
李承乾的影视形象
尽管如此,但凡像这样的事一旦开了头,李世民的心中就永远留下了一个猜疑的种子。
天下既定以后没多久,李靖就以有“足疾”为由向李世民请辞,辞官后的李靖宅在家里府门紧闭,谢绝宾客,就算是亲戚也不会轻易让进门去。
那时候的李靖刚刚做了四年的宰相,但他深知朝堂之上并非久留之处,尤其对他这样一个武将出身的人来说。
即使这样,李世民的戒心还没有完全放下。
叁
公元645年,唐太宗李世民亲征高句丽,在出兵之前曾经和李靖探讨过攻打高句丽的对策,那一年的李靖已经74岁高龄了。
据《隋唐嘉话》记载,当时李靖对李世民说,按理说我应该和皇上一起去,但我这年轻时候打仗落下的一身病是一天比一天更严重了,恐怕死在半道上,会成为陛下的累赘啊!
李世民是怎么回答的呢?
他说,李靖你要加油啊,当年的司马懿又老又病,不是照样为曹魏立下了功劳么?
李世民竟然拿司马懿比作李靖,要知道司马懿可是曹魏的终结者,而他立下的“功劳”就是杀了同为辅政大臣的曹爽,继续把持朝政。
老年司马懿的影视形象
可见李世民对已经快耄耋之年的李靖,仍然很不放心,不想在自己御驾亲征的时候把李靖留在长安。
聪明的李靖如何听不出皇帝的弦外之音呢?他立刻跪下请求和李世民一同出征高句丽。
可能就是这一次出征让李世民意识到,李靖真的又老又病,到了相州就彻底走不动了,这才让李世民稍稍放下心来,而李靖也得以安然度过人生的最后五年。
李靖一生文武双全,深得皇帝倚重的同时又能在政治漩涡中全身而退,而且他因为行军作战的时候“存抚耆老,问其疾苦”,十分注意体恤百姓,因而在民间非常受拥戴,声望很高。
随着时间的推移,李靖的形象逐渐被民间神化,在唐代的《续玄怪录》和《太平广记》等书中都有李靖“替龙行雨”、“才华天授”的故事和记载。
而因为李靖和道教祖师老子同姓,渐渐地更演变成道教的一尊神仙托塔天王。
电视剧《西游记》中的托塔李天王和哪吒
只是可惜神化了的李靖虽然是天庭的军事首领,武力值却出现了倒退,打不过一个猴头孙悟空,那就要归咎于文学家的如椽巨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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