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未来50年的几个观点,值得一看
一个新的文化,一个大众的文化,已经出现了。它包括“那些科学家和经验世界的思想家,他们通过自己的工作和通俗的作品,生动表现了我们生活的更深层的意义,重新界定我们是谁、是什么。他们正在取代传统知识分子的地位”。
我们孤独吗我们在哪儿
古斯(Alan Guth)和斯莫林则根据不同的观点,提出新的宇宙可以从黑洞内部产生,扩张成一个新的我们无法接近的空间和时间的区域。兰多(Lisa Randall)和桑德鲁(Roman Sundrum)猜想,其他的宇宙可以存在于跟我们分离的多余的空间维度里;那些互不相交的宇宙可能通过引力发生作用,否则它们之间就不会有任何相互的影响。用那个老式的类比说,如果气球的表面代表一个嵌在我们三维空间里的二维宇宙,那么其他的宇宙可以拿其他的气球表面来代表。在这样的一个表面上爬行的小虫,如果没有第三维的概念,不可能知道还有跟它一样的伙伴在别的气球表面爬行。其他的宇宙是跟我们分离的时间和空间的区域
统一理论的挑战在21世纪很可能比它们在20世纪更加现实,现在似乎是向它们真正发起进攻的好时候了。但只是结合还不够,还必须有一个基础,好令人相信统一理论并不只是一个数学结构,而且还能用于我们身外的实在。假如我们所看到的事物——如核力、电力和引力间的联系,如为什么仅有三种中微子——都能用这个理论来解释,而且没有别的解释,那么我们对理论的信心也就树立起来了。
任何形式的生命的先决条件,如稳定长寿的恒星、能结合成复杂分子的原子(例如碳、氧、硅)等,都强烈地依赖于物理学定律,依赖于宇宙的大小、组成和膨胀速率。假如大爆炸时留下的“配方”稍有不同,就不会生出今天的我们。
我们宇宙的某些特征也可能是大爆炸以后不同冷却方式的偶然结果,而不是整个多重宇宙留下的什么更深层、更基本的印迹。它像一块炽热的铁在冷却中磁化,而磁化的排列方式却依赖于一些随机因子。如果物理学家得到了令人信服的基本理论,它应该告诉我们自然的哪些方面是那个基本理论的直接结果(正如雪花的对称花样是水分子基本结构的结果),哪些是偶然事件的产物(如每朵雪花的不同花样)。
我们传统意义的宇宙也许是许多大爆炸之一的产物,正如我们的太阳系不过是银河系里众多行星系统里的一个。池塘里冰晶的模式是偶然事件形成的,不是水的基本性质的结果;同样,某些看似不变的自然常数也可能是任意的,而不是基本定律唯一确定的。所以,为我们所谓的自然常数追寻精确的公式,可能终归是徒劳的,就像开普勒当年为行星轨道寻求什么精确的数字关联。注1别的宇宙也许成为科学进程的一部分,正如“别的世界”已经存在好多世纪了。不管怎么说(在这里,科学家应该高兴地把领地让给哲学家),关于为什么事物存在——为什么有宇宙而不是没有——的认识,还在形而上学的领地里,而且一定会永远驻足在那里。
2050年的数学
在所有的科学中,数学大概具有最悠远而连绵的历史——只有天文学能跟它比。两种学科至少都可以追溯到古巴比伦时代,那时的发现在今天依然是重要的。天文学建立在过去的发现上,数学也一样。天文学的基础是对现实世界的观测,而数学则是共有的思想的社会结构;但思想是天文学的驱动力,而数学却在对真实世界的模拟中成长起来——它记数过去的日子,测量田地的大小,计算给国王的贡品
数学的力量来自两个不同源泉的汇流。一个是“真实的世界”。开普勒、伽利略、牛顿等告诉我们,外在世界的诸多方面可以通过简单而微妙的数学法则(“自然定律”)来认识。
数学的第二个力量源泉是人类的想象力——为了数学而追求数学。
人们曾经相信人类基因组有10万个基因,结果错了,只有34000个。从基因走向蛋白质,那路线图比我们想象的复杂得多;实际上,也许根本没有那样的地图。基因是一个动态控制过程的一部分,那个过程不仅制造蛋白质,还不断修正它们,使它们在演化的生命里,在生命历程的恰当时刻,找到自己恰当的位置。认识这个过程所需要的远不仅是一列DNA密码,而我们缺少的多数东西都是数学的。
在文化的阴影里
今天我们看到的,是科学、技术和商务的强大结盟,它开创了一个以预测、控制、创新、管理和扩张为首要原则基础的全球性的文化。这些原则的背后是理性和权力,培根曾倡导从这条道路去认识自然,用那些知识去砸碎人类的枷锁。这是一条康庄大道。通过科学知识的应用所创造的财富和工具,通过驱动资本主义发展的扩张机器,我们的确能够把人类从饥饿和贫穷中解放出来。
20世纪60年代,科学家和发明家洛夫洛克(James Lovelock)正在国家航空航天局(NASA)做着有关地外生命的事情。他发现,地球大气的组成使它在某种意义上不同于其他行星,这样,它可能向我们揭示出生命与非生命环境之间的某些深刻联系。他在科学杂志《自然》上撰文指出,生命并不是简单地适应它生根的行星所给定的环境,它还改变那些环境,让它们稳定下来从而使自己长期生存下去。
根据盖亚假说,生命并不简单服从地球给定的条件,而会改变那些条件来适应它们的生活。例如,微生物能改变大气组成(CO2, CH4, NH3, O2),这样温度就保持在生命能延续的一定范围内。于是,整个地球可以看作一个生命系统,它也像生命那样调整自己的活力。
第二,他们在假说里用了“盖亚”这个词,似乎说地球本身也是某种生命,而不是科学所认为的实现行星运动的盲目的机械过程的集合。大地女神的形象对积极的环境保护主义者来说是特别高大有力的,他们一直在抗议对地球自然资源的掠夺,抗议对土地、海洋和空气的污染——如过度燃烧矿物燃料产生的污染。
万物有灵论认为任何存在的东西从某种意义说都是有生命的,这不仅是科学驱逐的东西,也是我们文化的一般信仰体系之外的东西。
我们的科学坚信,作为宇宙基元的能量(或物质)是死的,没有任何感觉能力。伽利略从古希腊原子论者那里懂得了这样一个概念:除了原子和虚空,别无他物。以这样的眼光来认识事物,我们探索了世界的许多方面,对众多自然现象(不论死的还是活的)背后的各种过程的本质,树立了非凡的认识。这样的观念还为我们带来了数不清的令人难忘的技术。这条认识路线是成功的,也是可靠的。根本的一点在于,大自然里能够量化、测量并完美地组织进描写各种行为法则的数学关系的那些东西,为我们提供了关于世界的唯一确定和客观的知识。
在“意识从哪里来”的问题中,还有着另一个问题:感觉从哪里来?在科学中,我们的答案只能说,意识来自无意识物质在特殊的复杂和有序水平上的特殊的动力学组织,例如神经系统。我们的感觉是一种突现的性质,在产生它的事物中找不出一点儿可以称作感觉或者感觉能力的东西。我们面临的问题也在这里。
意外的有序总出现在以这种方式动态形成的系统中。科学就建立在这样的共识基础上——共识引出一个结论:我们看到的并不单是主观的,也是一种客观和真实的状态。
替换大脑
Philosophical Review LXXXIII, October 1974, 435—450)的著名文章里正式提出来的,主要说的是动物的“精神生活”,特别是关于它们的主观经历和感觉。在某些人看来,简直不可能还原那样的经历,至少凭我们今天的科学工具还做不到;另一些人则认为这尽管是一个难题,却在科学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如果有实例,这些问题说起来会更容易,下面我就举一个例子。
20世纪60年代中叶,有两个小组开始做恒河猴的实验,目的是想知道它们在看到别的猴子受到电击时会有什么反应。大约也在那时候,社会心理学家米尔格拉姆(Stanley Milgram)正开始考察人的行为,看他们对权威的反应——特别是,当某个权威人物让他们去电击另一个人的时候,他们是否服从他。在其中的一个猴子实验里,一只猴子被训练去拉操作杆,然后才得到一天的食物。等它学会以后,把另一只猴子关进隔壁的笼子里。这时候,第一只猴子拉动操作杆,就会对新来的猴子产生很强的电击。
1983年的《服从权威》(Obedience to Authority)一书里,米尔格拉姆生动描述了他的人类实验。当一个权威人物(如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实验家)命令实验者拉动操作杆电击别人的时候,实验者会不停地那么做,而不管那人对“电击”产生多么强烈的反应——当然,那是一个演员,并没有真的危险。假如哪个火星人降临地球,看到这样的两个实验,他只能得出结论说,恒河猴有同情心,而人类没有。恒河猴似乎懂得处在别人痛苦的境地会是什么样子,而人类要么是不懂,要么是漠不关心。当然,我们知道人是能够关心同情别人的,也能设身处地想着那些经历情感波澜的人。
儿童会告诉科学家什么
婴幼儿知道的和学习的都超出了我们从前的想象。到了三四岁的时候,他们已经大概知道了世界是怎么回事。一个小孩子,不会读,也不会写,连话都说不清楚,怎么能那么快地学会那么多的东西呢?这是学习的理论需要解释的问题。我们的学习能力不能仅仅归功于教育、训练或者什么专门的社会机构,它似乎还是我们人类本性的一个基本组成部分。
因果知识也代表了我们的经历与我们的学问之间的一道深广的鸿沟。哲学家休谟(David Hume)最早阐发了这个问题。我们所看到的不过是事件之间的可能事件。一类事件可能总是伴随着另一类事件发生,但我们怎么知道一个引发另一个呢?在现实生活中,因果关系很少只涉及两个事件的,可能有几十个事件以复杂的方式因果地联系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