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呲花花
3,2,1,上链接。
2012年春天,我的朋友Q总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对方称自己是阿里小二,希望Q总的品牌可以进驻天猫设立旗舰店,他们会提供运营团队,店铺保证金有补贴,有资源位扶持。
Q总是做海鲜生意的,那一年风琴鱿鱼在俄罗斯卖的很好,海产品零食也在商超铺开,又刚刚投资了三间欧盟标准的生产车间,人力物力都放在了出口项目上。他不懂电商运营,那个时候也没有“风口猪会飞”的理论,他靠QQ和电话沟通生意,脚踏实地的干实体。
几乎是同一时刻,京东的小二也找到了Q总,邀请他入驻。这一年京东和天猫开启了互联网电商角逐的宿命,无形的手推着所有人行走在设定好的方向。
2011年阿里拼数字,京东拼口碑。Q总惊讶于魔幻的成交量,却不了解游戏的规则,他不知道为什么淘宝做的好好的,要再弄一个天猫出来,那时他并不期待自己的店铺带来任何收益。
他一步步跟着小二学运营,上活动,抢资源,做补贴,通宵鏖战双十一。由于商品质量和口碑出色,五年后,他的品牌做到了天猫零食销量第一。Q总丝毫没觉得兴奋,反而更加疲惫。
自己背靠养殖、捕捞、生产、包装、销售一条龙的传统重模式,成本压力已经让他很多年都没有睡过好觉了。由于自己多年坚持做出口级品质的零食,面对流量井喷,价格战的恶性循环,虽然经过多次改版,却无法拯救他的单品利润下降到6分钱。
他很多次和我说,做个良心厂家太难了。
鹭江村和康乐村是广州著名的城中村,离广州塔不远,这里被称为中国成衣市场的风向标,著名的“中大布匹市场”坐落在此,2万个商户见证了广州纺织产业的兴衰。
“全国纺织看华南,华南纺织看中大”。
十平方公里的康乐村,挤着密密麻麻上千家服装工厂,最繁华时,15万的外来人口在此地织一匹锦绣的梦。布匹流转间,也盘活了当地的土地租赁和承建,梦想从此有了清晰的轨迹。
如今工厂倒闭,门可罗雀。服装厂老板日薪500却找不到一个工人,他给不少的网红店铺供货,利润都进了流量的口袋,最终结款却也赚不到什么钱,此时城中村即将改造,中大市场面临搬迁,改革之痛也将由他们承担。
“大浪淘沙后留下的只有金子,人们不会关心砂砾的去向。”
我们感慨纺织实体被电商流量挤压的时候,也遗忘了曾经鹭江村只是一个靠韭黄出名的小村庄。
流量的泡沫已经到达第一条警戒线。大主播成为平台门面,腰部主播上位艰难,小主播朝不保夕。60万件产品5秒卖光后,店铺老板打了个冷战,算了算利润,把薇娅的海报放在店铺首页,然后第二天继续搬砖,拼命把用户留住。
我们处在一个热闹又混沌的时代。
卖课的可能没做过运营,做运营的已经看不懂双十一规则很多年,千丝万缕的知识不需要梳理,背诵概念可以呼风唤雨,自创的词汇找不到对应的单词,现金流承载下的中国电商围城固若金汤。
马克思《1844年经济哲学手稿》的首卷对现实有了充分的解释:
“胜利必定属于资本家。资本家没有工人能比工人没有资本家活得长久。”
当货币成为行业的统治者,人们对混乱趋之若鹜。但不想成为改革的牺牲品,就必须在混沌中经历日照风化,变成砂金。
流量是行业的吗啡,中国实体的困局不该寄托在流量身上。
作为世界工业第一大国,当德国准备迈向工业5.0的时候,中国的很多企业正在用2.0的思维部署3.0的架构,写着4.0的报告,做着5.0的梦,一边扎着流量的吗啡,一边炫耀制造业从此活了起来。
而真正将农作变为食品,丝绢变为成衣,原料变为生活点滴产物的制造者和设计者,渐渐在这场时代鏖战中失去了活下去的机会。
劳动人民的航行漫长而颠簸,希望会有星光照亮,让浪潮中的他们也拥有归宿。
痛,表示我们还清醒的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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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耕耘却没有收获
甚至被人嘲笑,像个傻瓜
但仍要耕耘,因为春天来了
——海桑《有时候,好人不得好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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