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魏第三代宗亲将领代表—曹爽
景初三年(239年)正月初一,魏明帝曹叡自知命不久矣,托孤曹爽及司马懿,共同辅佐太子曹芳(年仅八岁),因此,曹爽作为第三代皇室宗亲掌握大权。
‘帝寝疾,乃引爽入卧内,拜大将军,假节钺,都督中外诸军事,录尚书事,与太尉司马宣王并受遗诏辅少主。’
我们看看曹爽的职位:大将军,都督中外诸军事,录尚书事。‘都督中外’很明显地指出,曹爽是为时下曹魏军事最高统帅。而录尚书事呢,是说曹爽可以干涉尚书台的事务。
可以说,曹爽权力因魏明帝曹叡的宠爱直达巅峰,成为曹魏集团的军政权力第一人。
为什么这么说呢。
‘少以宗室谨重,明帝在东宫,甚亲爱之。及即位,为散骑侍郎,累迁城门校尉,加散骑常侍,转武卫将军,宠待有殊。’
曹爽在年少的时候,就以皇室宗亲的身份谨慎持重,很受曹叡的近亲宠爱。到了曹叡即位,就被封为散骑侍郎,就是皇帝出行的跟班。后累迁至城门校尉,加散骑常侍,传武卫将军。虽说职称不一,但职责基本一致。一是统领禁军,保卫皇宫及皇上的安全,二是参与政务。
所以说,仅凭曹叡的宠爱,给曹爽开了一个很高的起点。
司马懿,三国时期曹魏权臣。
而司马懿呢。
晋书提及:‘及齐王即帝位,迁侍中、持节、都督中外诸军、录尚书事,与爽各统兵三千人,共执朝政,更直殿中,乘舆入殿。’
在齐王曹芳即位后,司马懿也有持节,都督中外诸军、录尚书事,而且还跟曹爽各自统兵三千人。可以说是将军事大权一分为二,让司马懿与曹爽平起平坐。毕竟司马懿征战多年,累有战绩,在曹叡死之前,还替曹魏平定了辽东公孙渊,解决了这五十年的独立王国。郭太后此举,是有意让司马懿与曹爽形成牵制,而不是让曹爽独揽军事大权。
不过一开始曹爽没什么反应,而且做得还挺好,跟司马懿配合得也不错。
‘初,宣王以爽魏之肺腑,每推先之,爽以宣王名重,亦引身卑下,当时称焉。’
司马懿德高望重,曹爽每次都会谦卑的询问他。司马懿因此也认为曹爽是真心为魏国在做事,所以每次进谏事务都会先跟他说。直到曹爽启用了魏明帝曹叡在位时因作风浮华被罢免的人为心腹。
‘南阳何晏、邓飏、李胜、沛国丁谧、东平毕轨咸有声名,进趣於时,明帝以其浮华,皆抑黜之;及爽秉政,乃复进叙,任为腹心。’
这些人做了些什么事呢?
第一,明升暗夺,架空司马懿,夺其兵权。
丁谧画策,使爽白天子,发诏转宣王为太傅,外以名号尊之,内欲令尚书奏事,先来由己,得制其轻重也。
‘丁谧画策,使爽白天子,发诏转宣王为太傅,外以名号尊之,内欲令尚书奏事,先来由己,得制其轻重也。’
太傅,为朝廷辅佐大臣及帝王老师,掌管礼法的制定和颁行,三公之一。到了三国时期,太傅位列三公(太尉、司徒、司空)之上,可以说是皇帝统治的代言人,政务权力的第一人。但太傅是个虚职,没有实权。在司马懿作为太傅后,都督中外诸事的权力,就全部落在了曹爽手中。
‘爽弟羲为中领军,训武卫将军,彦散骑常侍侍讲’、‘乃以晏、飏、谧为尚书,晏典选举,轨司隶校尉,胜河南尹’。
皇城的禁军(中领军、武卫将军、散骑常侍),内外监督(司隶校尉、河南尹),还有政务(尚书)的干涉,人才选拔(选举)全部都被曹爽一人把控。曹爽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实权者。
第二、劝说曹爽出兵伐蜀,扬名立威。
‘飏等欲令爽立威名於天下,劝使伐蜀,爽从其言,宣王止之不能禁。正始五年,爽乃西至长安,大发卒六七万人,从骆谷入。是时,关中及氐、羌转输不能供,牛马骡驴多死,民夷号泣道路。入谷行数百里,贼因山为固,兵不得进。爽参军杨伟为爽陈形势,宜急还,不然将败。’
曹爽的上位毕竟是因为曹叡的宠爱而位极人臣,而司马懿呢。前面曹爽以退为进,为让司马懿晋升太傅,上表曹芳所言的内容倒是真切。
‘夫天下之达道者三,谓德、爵、齿也。懿本以高明中正,处上司之位,名足镇众,义足率下,一也。包怀大略,允文允武,仍立征伐之勋,遐迩归功,二也。万里旋旆,亲受遗诏,翼亮皇家,内外所向,三也。加之耆艾,纪纲邦国,体练朝政;论德则过於吉甫、樊仲;课功则逾於方叔、召虎:凡此数者,懿实兼之。’
司马懿战功卓卓,能文能武。远征辽东,以凯旋之师入京接受曹叡托孤,人心所向。继刚邦国,德性过吉甫(西周时期著名的贤相,辅助周宣王中兴周朝)、樊仲(周宣王时期改革经济体制,造就繁荣景象,时称宣王中兴)。功绩超过方叔(周宣王时期击退北方少数民族猃狁的侵扰,又率兵车三千讨伐不听号令的楚国,战功赫赫)、召虎(周宣王时,淮夷不服,宣王命召虎领兵出征,平定淮夷)。
可以说,曹爽跟司马懿相比,简直是一个天一个地。
所以曹爽急需一场大功绩来稳定国内不服他的声音,邓飏等人正是抓住了这点,才劝得曹爽不顾众人的反对,执意出兵伐蜀。为什么目标是设定蜀汉而不是吴国呢。
我觉得有关键两点。
第一,蜀汉是正统。
‘曹瞒传及世语并云桓阶劝王正位,夏侯惇以为宜先灭蜀,蜀亡则吴服,二方既定,然后遵舜、禹之轨,王从之。’
在曹魏看来,孙吴不过是占据江东一方的国贼,相对于蜀汉而言,刘备立国是续汉,仍有正统的嫌疑。自曹丕篡汉称帝,本是逆行大统,只有拿下蜀汉,才是彻底结束汉朝的影响,让天下视曹魏为正统。而拿下了蜀汉,吴国自然而然就会归顺。
第二,吴国实力较为强悍。
吴国占据荆、扬、交三州,历久经营,实力雄厚。虽曹魏与孙吴多有交战,但损失并不大。反观蜀汉,多次北伐,导致国力亏空,而且仅占有益州一地。
曹爽于正始五年(244年)兴兵伐蜀,这也是曹爽第一次这么大张旗鼓地领兵作战,其结果当然很不理想。‘关中及氐、羌转输不能供,牛马骡驴多死’、‘贼因山为固,兵不得进’。一方面是粮草运输出现问题,另一方则是费祎占据险要,曹爽进军受困。
参军杨伟就劝曹爽退兵了,并劝曹爽斩杀邓飏、李胜等人,惹得曹爽很不开心。当然其中还有一人劝曹爽退兵,也就是夏侯玄。
夏侯玄字泰初,夏侯尚之子。
汉晋春秋曰:司马宣王谓夏侯玄曰:\"春秋责大德重,昔武皇帝再入汉中,几至大败,君所知也。今兴平路势至险,蜀已先据;若进不获战,退见徼绝,覆军必矣。将何以任其责!\"玄惧,言於爽,引军退。
顷之,为征西将军,假节都督雍、凉州诸军事。与曹爽共兴骆谷之役,时人讥之。
当时的夏侯玄被曹爽任命为征西将军,都督雍、凉两州的军事。司马懿知道自己说服不了曹爽,就去劝夏侯玄。毕竟自曹操开始,曹魏就多次在伐蜀这条路上栽跟头,何况是首战的曹爽。曹爽听不进去,夏侯玄听进去了。但仍然造成不可挽救的损失,导致两人因此被世人嘲笑。
‘所发牛马运转者,死失略尽,羌、胡怨叹,而关右悉虚耗矣。’
之后,曹爽更加独断专行,不听弟劝,聚敛财务,淫乱后宫,饮酒作乐,纵容心腹。
爽饮食车服,拟於乘舆;尚方珍玩,充牣其家;妻妾盈后庭,又私取先帝才人七八人,及将吏、师工、鼓吹、良家子女三十三人,皆以为伎乐。诈作诏书,发才人五十七人送邺台,使先帝婕妤教习为伎。擅取太乐乐器,武库禁兵。作窟室,绮疏四周,数与晏等会其中,饮酒作乐。羲深以为大忧,数谏止之。又著书三篇,陈骄淫盈溢之致祸败,辞旨甚切,不敢斥爽,讬戒诸弟以示爽。爽知其为己发也,甚不悦。羲或时以谏喻不纳,涕泣而起。
曹爽之所作所为,跟当初进京勤王的董卓简直不相上下,已经是到人神共愤,民不聊生的程度。知道正始十年(249年),曹芳要去高平陵祭拜魏明帝曹叡,曹爽三兄弟率全部禁军跟随。
世语曰:爽兄弟先是数俱出游,桓范谓曰:\"总万机,典禁兵,不宜并出,若有闭城门,谁复内入者?\"爽曰:\"谁敢尔邪!\"由此不复并行。至是乃尽出也。
正始十年(249年),司马懿发动高平陵政变
果不其然,一直称病的司马懿以与曹爽一向不和的郭太后( 晋书提及:是时,曹爽专政,迁太后于永宁宫,太后与帝相泣而别)的名义,先是占据武库,然后屯兵洛水浮桥。接着奏请皇帝,要求曹爽三兄弟放弃兵权,还可以保留侯爵身份。不过奏书被曹爽所劫,曹芳并不知情。得知奏书内容的曹爽不知所措,只有伐木为鹿角,屯兵原地自卫。
大司农恒范不听太后诏令,投奔曹爽,劝曹爽到许昌,利用魏帝曹芳号令天下,反攻司马懿。可是曹爽兄弟都犹豫不决。后司马懿派侍中许允、尚书陈泰前去说服曹爽,曹爽决定放弃兵权,归罪请降。司马懿也按照奏言所说,罢免曹爽三兄弟的官职,保留侯爵,归回府第。
后有跟曹爽兄弟关系要好的张当,‘疑其有奸,收当治罪’。张当供出曹爽与何晏等人在密谋造反,并打算于三月起事。于是抓捕相关人等下狱,并通过朝廷公议,将曹爽等人一并诛杀,并夷三族。
结语:
曹魏集团的集中式皇权统治在曹爽这一代出现了转折。曹芳登基时只有八岁, 权力落在曹爽和司马懿两人之上。一开始的曹爽还是尽职尽责的,会跟司马懿相互扶持。只是后来曹爽亲近小人而远忠臣(曹羲和桓范),并且无故兴兵,虚空国力,导致怨声载道。反观司马懿发动高平陵政变,出发点是为了维护曹魏的统治,借郭太后的名义夺取曹爽兵权,不过是还曹魏一片清朗的政治环境。而且究其一生,至死都没有窃夺曹魏政权。